故乡纪事系列之 我的小学
这次,我们回到出发的地方:我的小学。你总会梦到它,梦到去上学的路上,榆树林寂静无声;或是夏日早晨的校园,白杨树苗哗哗哗地轻响。梦里背影依旧,我们身已走远。
小学毕竟是幻境,我们走得越远,梦里它就越清晰。而现实,如你所见:在某处,它或闲置或凋敝,荒草疯长,一场大雪下来,积雪覆盖。当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我的小学,不可避免地,染上这个时代的底色。
写出《一个人的村庄》的作家刘亮程是新疆人,他的家乡沙湾黄沙梁,离我的家乡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我离开家乡,每次有人问,你的家乡什么样?我就说,和黄沙梁差不多。直到有一次真的见到刘亮程,我们在高速公路边吃着沙湾的大盘鸡,说起在外面,我的眼泪掉下来,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工作了也没钱在北京买房,顶多每年寄点钱回家,父母种地辛苦了一辈子也享不了福。刘亮程叹了口气说,改变命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那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团场的娃娃,能上学出去就不错了。这句话,和我的小学语文老师说的一样。 [详细]
李老师曾做过统计,绝大多数学生都是留守儿童。他们由爷爷奶奶或外婆外公隔代抚养,父母定期寄回生活费。这群孩子非常难管。也许,年轻的父母也没指望孩子们能在学校学来什么。大中专文凭的光环,在整个河南农村已经褪色。 [详细]
冬日的农村,悲喜交替,一掠而过的死神突然带走一个个并不衰老却被痼疾折磨的庄稼人,40岁左右的一辈,急着在年富之时为孩子解决亲事。谁家孩子拖过了20岁,没有上学,又没有对象,将成为村人指戳的对象。 现在,村里仍有10多个未解决的小伙子。他们有的小学毕业,有的初中辍学,他们出生于上世纪80年代末,正是做B超要男孩在农村盛行之际,上学时女同学寥寥,现在急着搜寻适龄女孩多是失望——即使有这样的女孩,也是出外打工企望嫁个城里人。 [详细]
那时,新生小学会传出朗朗的读书声。孩子们的足迹,从这里出发,到波涛汹涌的大河,到野花怒放的山谷。现在,小学荒弃在村落的北面了,里面荒草疯长,一场大雪下来,积雪覆盖。 [详细]
或许还远未意识到环境如果遭破坏后的危险。"要是(政府)能(招商)整几个大企业来,就不用愁了。"张红说。工业化带来的大量就业机会,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抛弃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不种地再也不会像张红的父亲那样"没有出息"了。 由此,也就不难理解他的那种期待:不论什么样的企业,"只要钱准当就行"。 [详细]
对于农村孩子,升学就是上升通道。虽不如高考一考定乾坤,但小学之后能否考上重点中学,同样是人生的分水岭。在当年的两个大学生之后,村里考上大学的喜庆鞭炮声每年总会响几回,老同学的孩子,也已上小学,但他们显然跟当年父辈对自己期望已大不一样,"起码也要考个大学"。 [详细]
1991年,王朔在《动物凶猛》中写道:"我羡慕那些来自乡村的人,在他们的记忆里总有一个回味无穷的故乡,尽管这故乡其实可能是个贫困凋敝毫无诗意的僻壤,但只要他们乐意,便可以尽情地遐想自己丢失殆尽的某些东西仍可靠地寄存在那个一无所知的故乡,从而自我原宥和自我慰藉。" 但他没能料到时光飞逝,沧海桑田,"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乡关如是,乡愁亦是。 [详细]